第(2/3)页 “听说钦差又弄来新药了。” “什么新药?” “枯叶子,北门那边都传开了,说是江南送来的,干得能揉成灰。” “羊腰汤都够要命了,枯叶药怕不是更难喝。” 这话传出去,帐内的病卒全竖起了耳朵。 贺明虎安插在伤兵营里的百户赵奎等的就是这一刻。 他站在火头军旁边,故意把嗓门抬高。 “菜叶都枯成纸片了还能治病?这不是妖术还能是什么?” 营里的议论声一下压了下来。 赵奎扫过那些虚弱伤兵,继续往下拱火。 “弟兄们,羊腰汤好歹是牲口身上的东西,熬出来还能讲个补气血,这枯叶子算什么?” “人吃了这东西,谁敢担保不坏根本?” “咱们是边军汉子,要是连男人本钱都伤了,活着还有什么劲?” 这话狠毒。 帐里的病卒本就被怪病折磨过,牙龈流血,浑身发软,最怕再出新毛病。 几个轻症伤兵把酸汤碗推得更远,连带着看向那些木箱时,脖子都缩了回去。 李胜当场火了。 “赵奎,你嘴里放干净点,钦差大人救过你们多少人,你在这儿嚼什么舌根?” 赵奎摊开手。 “李管事,我可没骂钦差大人,我只是替弟兄们问一句,谁敢拿命去试这枯叶子?” “前几天羊腰汤喝下去,疼得满营打滚,如今又来个枯叶药,谁不怕?” 这话扎在众人软处。 火头军端着汤碗站在原地,也不敢往前送了。 老孙赶到时,营里气氛已经绷住。 铁兰山也来了,他身后跟着两名参将,几名亲卫按刀守在外围。 老孙听完来龙去脉,蹲到木箱前,小心拆开油纸包。 他把干菜捧在掌心,翻来覆去看了半晌,眉头压得很低。 “钦差大人,这东西……老朽行医多年,从没拿枯叶入药的先例。” 许清欢没急着接话。 铁兰山身后一名参将压低嗓子,却还是让周围人听见了。 “大帅,伤兵营刚安稳下来,若再出乱子,恐怕不好收场。” 铁兰山没出声,只将手背到身后。 他信许清欢。 可三万边军的耳朵太多,嘴也太多,若这东西压不住流言,贺明虎那边必会趁机翻盘。 许清欢抬手,示意李胜把三只粗瓷大碗摆到营中空地上。 第一只碗里,放寻常百姓家晒出来的干菜。 第二只碗里,放从伙房取来的腌菜。 第三只碗里,放江宁送来的脱水菜。 三只碗并排摆着。 许清欢开口。 “既然有人说这是妖术,那就让全营看清楚。” 李胜提起铜壶,将滚水依次倒入三只碗中。 热水落下,水汽升腾。 第一只碗里的晒干菜泡开得很慢,叶片发黄,边缘发柴,汤水混着土腥气,闻着苦。 第二只碗里的腌菜刚入水,汤色便浑了,咸味往外冲,火头军离得近,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。 第三只碗里,干瘪的菜叶先是在水面浮着,随后一点点舒展开。 卷起的叶片打开,细细的叶脉在热水里显出来,暗绿退去,变成鲜翠。 菜香顺着热气散开。 离得最近的几个病卒原本捂着鼻子,此时手慢慢放了下来。 营里有人咽了口唾沫。 “这味儿……是菜?” “真是菜香。” “俺都快一年没闻过这味儿了。” 赵奎的面皮僵住,他张了张嘴,还想再喊,却被周围的声音压了下去。 老孙快步上前,先捞起晒干菜,放在鼻下闻,又捏开叶片看了看,随即丢回碗里。 “色败,气散,嚼着多半苦涩。” 他又捞起腌菜,尝了汤,眉间纹路加深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