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会议室内,韦正冷硬平直的声音终于停止。 最后一道战术推演的光影在主屏幕上定格、淡去,化为简洁的结论数据。 他没有总结陈词,只是简单宣布:“今日指导结束。” 说完,那道笔挺如枪的身影毫不停留,转身就走出了大门,干脆利落,没半分拖泥带水。 会议结束了。 但大厅内的空气却并未松弛,反而因为刚才那场摧枯拉朽般的推演和最终“不合格”的冰冷评定,持续发酵着某种压抑而亢奋的情绪。 军官们开始陆续起身,低声交谈着,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快意与对刚才推演细节的热烈讨论。 没有人去看坐在前排右侧那个孤零零的身影。 秦怀化依旧瘫坐在操作台后的椅子上,脸色灰败,眼神空洞地望着面前已经暗下去的屏幕。 韦正最后的评语仿佛还在耳边轰鸣,台下那些刀子般刮过的目光留下的刺痛感,此刻才真正汹涌地反噬上来。 耻辱,前所未有的耻辱! 他精心维护的骄傲,笃信的世家底蕴,引以为傲的战术素养,在短短几十分钟内,被那个慕容玄,被那个韦正,当众剥得一干二净,踩进了泥里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股无形的排斥。 没人过来跟他搭话,甚至没人往他这边瞟一眼。 他就像一块碍眼的污渍,被北疆这片粗粝又团结的土地自动隔离在外。 他手指微微颤抖着,想要撑着桌面站起来,却发现腿有些发软。 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喉咙口的梗塞和眩晕感,他勉强起身,脚步略显虚浮地朝着会议厅大门走去。 那扇厚重的合金门此刻在他眼中,仿佛成了逃离这令人窒息空间的唯一出口。 门外的走廊,冷白的灯光依旧。 与室内那种情绪沸腾后的余温不同,走廊里显得空旷而安静。 秦怀化低着头,几乎踉跄着跨出门槛,只想快点离开。 可刚走出去几步,他身体猛地一僵,钉在了原地。 一道身影,正斜倚在不远处的廊柱上,好整以暇地,堵住了他的去路。 那人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常服,肩章上的银星在冷光下泛着寒,胸口的银熊勋章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。 他微微偏着头,眼神似笑非笑地落在他身上。 正是谭行。 他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,姿态闲适,甚至带着点百无聊赖,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,却让秦怀化极其不舒服。 那不是好奇,不是打量,而是一种……猎人看到落入陷阱的猎物时,那种混合着残忍与玩味的审视。 几乎同时,会议厅里的军官们也三五成群地走了出来。 谷厉轩、邓威、马乙雄、林东……慕容玄走在稍后,面色平静,姬旭则依旧没什么表情,手随意搭在旁边谭虎肩上。 他们的脚步,在踏出大门的瞬间,齐刷刷顿住了。 所有人都看见了走廊里的情景。 谷厉轩咧嘴,无声一笑,抱着胳膊往墙边一靠。 邓威干脆掏出根烟叼在嘴里,也不点,眼神戏谑。 马乙雄和林东一左一右,像是无意,却正好堵住了两侧的去路。 慕容玄停下,静立一旁,那双独特的玄瞳平静注视着。 姬旭微微侧头,饶有兴致。 没人上前,没人出声。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。 那一道道目光,冰冷、漠然、玩味、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,如同实质的墙壁,将秦怀化牢牢困在中间。 刚才在厅内感受到的无形排斥,此刻化为了有形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压力。 秦怀化被这阵仗压得心头火起,烦闷欲炸,猛地抬头瞪向谭行,声音因为强压的怒意而有些变调: “你……你他妈谁啊?好狗不挡道,给老子滚开!” 谭行他上下扫了秦怀化一眼,随后,嘴角缓缓勾起: “秦怀化,秦公子,对吧?” 谭行的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特有的、漫不经心的冷意: “听说,你对我们这些‘北疆蛮子’……意见挺大?” 秦怀化脸皮一抽,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,此刻在对方的目光和周围无声的凝视下,竟有些难以启齿。 但他不肯露怯,硬撑着骂道: “关你屁事?滚开!” “呦呵?” 谭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,低低笑了一声。 他往前踱了一步,逼近秦怀化。 随着他这一步,秦怀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 周围的北疆军官们,眼神更加锐利,如同围观的狼群。 “你骂北疆子弟是蛮子!” 谭行的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清晰,砸在秦怀化耳膜上: “你对我北疆英灵碑上,那些牺牲流血的名字……出言不逊?” 他没给秦怀化喘气或反驳的机会,身体前倾,几乎要贴到对方因暴怒而涨红的脸上,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: “我叫谭行,隶属长城南部战区,特编独立战斗序列...” 他抬手,指尖点了点胸前那枚的银熊勋章,动作庄重肃穆: “军衔,上尉!就是你说的北疆蛮子。” “来,秦公子,你当着我的面,再说一遍……这到底,关不关我的事?” 秦怀化被他气势所慑,血液却直冲头顶,嘶声吼道: “是老子说的又怎样!你们这些北疆土包子,除了耍横还会什么?知道我谁吗?敢动我一根手指,老子让你....” “士兵。” 谭行骤然打断,声如铁石相击: “立正。” 秦怀化闻言一僵,下意识看向谭行肩上的银星肩章,脸色瞬间青红交错。 联邦军纪森严,等级分明,公开场合以下犯上,后果他承担不起。 强烈的憋屈感几乎让他吐血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 “长..长官!” “你说什么?” 谭行眉头一皱,声音陡然拔高,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: “大点声!没吃饭吗?还是说你们天王世家出来的人,都这么娘们唧唧?” “长官!!” 秦怀化额头青筋暴起,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撕裂出来的,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滔天的恨意,双眼死死瞪着谭行,如果目光能杀人,谭行早已被千刀万剐。 可他只能站着,只能吼出这声“长官”。 就在这时,周围毫不掩饰地传来几声嗤笑。 “噗……”不知道是谁没憋住。 那笑声很轻,短促,落在秦怀化耳中却比惊雷还要炸响,比刀刮骨头还要刺耳。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唰地褪尽,变得惨白,随即又因极度羞愤涨成可怕的猪肝色。 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,此刻一定充满了戏谑、嘲弄和毫不留情的鄙夷。 他秦怀化,天王秦家的嫡系子弟,何曾受过这等当众折辱? 还是在这么一群他打心底里瞧不上的“北疆蛮子”面前! 谭行却仿佛没听见那几声笑,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秦怀化扭曲的脸上,甚至带着点“这才像话”的审视意味。 他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,像是很满意自己看到的猎物挣扎的模样。 秦怀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刺痛传来,却压不住心头那几乎要爆开的怒火和无处宣泄的憋闷。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牙龈都渗出了血腥味。 动不了,一句话也顶不回去,连瞪视都显得苍白无力。 这种被规则、被身份、被绝对力量压制得动弹不得的感觉,几乎要让他窒息发狂。 而最讽刺的是,以往靠规则压人、凭身份凌人、用世家背景碾得别人低头闭嘴的,从来都是他秦怀化。 如今位置调换,他成了那个在军纪铁则前不得不低头、在更高阶军衔前只能咬牙立正、在众人无声凝视下羞愤欲死的人。 这瞬间的身份倒错,比任何直接的打击都更让他感到晕眩与暴怒。 他清晰记得自己曾经怎样轻蔑地对待着些“不懂规矩”的北疆蛮子,如何用一句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就逼得对方硬生生咽下所有不甘。 如今,同样的规则,同样的身份差距,却成了谭行手中抽在他脸上的鞭子,每一下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和刺骨的嘲弄。 那几声嗤笑还在耳边隐隐发烫。 谭行依旧站在那里,可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和玩味,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具羞辱性。 秦怀化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耻辱的痛感。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狼狈不堪,就像他曾经鄙夷过、践踏过的那些人一样。 而他,连拂袖而去都做不到。 谭行见状,非但不退,反而又向前逼近了半步。 他微微偏头,嘴角那抹笑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,声音却清晰得让周围每一个竖着耳朵的人都听得见: “是不是很不爽?明明恨不得当场拧断我的脖子,却还得站在这里,恭恭敬敬喊我一声‘长官’?” 他顿了顿,极有耐心地欣赏着秦怀化眼中翻腾的暴戾与几乎凝成实质的耻辱,才慢悠悠地道: “行啊,看你憋得这么难受,眼眶子都红了……老子发发善心,给你个机会。” 秦怀化猛地抬头,赤红的眼睛死死锁住谭行,胸膛因剧烈的情绪起伏着,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嘶哑而危险: “你……想怎样?!” “简单。” 谭行笑意更深,眼神却锐利: “听说你秦大公子是个了不得的天才,手里还攥着星海大学特供的武道模拟考名额资格?” “咱们一对一,撇开军衔和家世,只凭拳头说话,打一场。我赢了,那个模拟考名额归我;要是我输了……” 他拖长了调子,目光扫过秦怀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,缓缓吐出: “随你处置,你……敢、吗?” “作为天王世家的嫡系,‘未来将星’……你不会连这点血性都没有,只敢躲在后面呲牙吧?” 秦怀化闻言,眼神骤然一亮,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浮木,那里面燃烧的屈辱瞬间转化为某种狠厉的灼热。 他死死盯着谭行,一字一句: “当真?” “自然当真。” 谭行站直身体,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,眉宇间陡然染上一股北疆特有的、铁血而直率的悍然: “我们北疆爷们,一口唾沫一个钉,说一不二。”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屏息的同僚,目光最后落回秦怀化脸上: “就问你,秦怀化,敢不敢接?” “接!!” 秦怀化几乎是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低吼,所有压抑的怒火、耻辱、不甘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他的脸庞甚至因为极致的兴奋与狰狞而微微扭曲; “既然你找死,老子就成全你!” 秦怀化猛地挥手指向走廊尽头,声音里淬着毫不掩饰的暴戾: “校场!现在就去!规矩你提了,条件我定……” 他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近乎残忍的快意,一字一顿道: “我们这场——生死由命,概不追究!只要你赢了,别说那个破名额……” 他顿了顿,眼神狠厉如狼,一字字从齿缝迸出: “就、是、我、这、条、命,也、给、你!” 最后几个字,被他咬得极重,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回音。 周围的北疆军官们,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,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目光.... 谭行的名头,在北疆这块地界上,他们当然听过。 在他们眼里他就是和慕容玄,张玄真....这些少年特编队长一个级别的少年天骄! 好戏,这才刚要开锣。 秦怀化胸膛仍因激动而微微起伏,但他已迅速压下那份失控的暴怒,转而化为一种冰冷笃定的审视。 第(1/3)页